雨巷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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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来迟

周一放学后,时雨像往常一样,听着同学们哀叹为什么这周课业比上周还重、哪个万年不点名的老师今天突然点名了以及某班班草和谁在一起了诸如此类的事踏出校门,而后脚步顿了顿,才向广场上的某人走去:“你怎么在这儿?”

“蹲点。”

“蹲小白的话应该去侧门,”时雨脚跟转向另一个方向:“住校生都从那边出来逛街。”

“逛街?”他跟上时雨的脚步,看看路的两边,实在不明白学校附近有什么街好逛的。

“小吃街。”时雨斜了他一眼:“真怀疑你有没有来过这儿?”还是恋爱中的人真的智商为零?

“诶呀,太久没来了啊!”他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往事不要再提。”

“行,那说说你怎么把小白弄哭的吧?”时雨停住脚步,转头瞪着一脸尴尬的他——谢闻远。

“咳咳,”谢闻远羞愧难掩:“你怎么知道他哭了?”

“我昨晚一看到他就知道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时雨又仔细看看谢闻远的脸:“我哥说你也是,算了,你本来就眼睛小。”

谢闻远又被捅了一刀,而且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好耸耸肩,继续尴尬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难到你是有意的?”时雨瞪大了眼。

果然谢闻远脸色又差了一些,犹豫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你知道他爸是白金龙吧?”

“知道,”时雨轻声说着往前走:“他初中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

“我是不想拉他趟这浑水。”

“啊?”

“也不看看现在道上乱成什么样了。”

“你是太高估自己,”时雨对他的杞人忧天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是你太小看他了。”

“什么?”

“小白虽然胆子小,但他对自己认定的东西肯定会坚持到底。”

就算被孤立也不忘关心别人,就算去复读也不肯放弃音乐梦,就算被追债也不愿意向生父伸手讨一分钱。即使多年未见,时雨还是能看出他不变的坚持,所以才会推介他去Akbar兼职弹钢琴,就是因为知道白舒俊不管处于怎样的环境,都能认真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你…”时雨白了一眼谢闻远:“谢老板,我怎么觉得你越活越回去了?”

是啊,连谢闻远都觉得自己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当年时濛入狱,时雨入行还债,他周旋于黑白两道,一路摸爬打滚过来,最坚定的事始终只有自己的性向和复仇,其中的酸涩和艰难几不可为外人道,只有自己可体会。时濛出狱后,他们三个又像以前一样为了同一件事奔忙,即使他经常在背后担任辅助,他也明白他们背负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也明白他们要谨慎行事。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谨慎行事的另一面叫胆小。

“连时濛都愿意冒险去查黄家,”谢闻远自嘲道:“可我却连小白都不如。”

“奇怪的胜负欲,”时雨斜了他一眼:“我可以替小白打你吗?”

“打吧打吧!”谢闻远配合地把头伸过去。

“啊,小白!”时雨停住了脚步,朝着某一个方向招招手。

谢闻远一怔,忘了把头缩回来,愣神看着几步开外的白舒俊。白舒俊转过头来,一手端着一碗瘦肉丸一手舀一勺伸向嘴边,腮帮子还塞得鼓鼓的。一看到二人,他手一抖,勺子重新落回碗里,还没说什么就是一阵咳嗽,咳得有些红肿的眼更红了:“咳咳,你们怎么来了?”

“慢慢吃啊你…”时雨刚上前两步还没伸手,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白舒俊身侧,轻拍他后背:“没事吧?”

“没,没事。”白舒俊往前半步,避开谢闻远的手,耳根微不可见的红了红。

时雨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意道:“谢老板是来让你打他一顿消消气!”

谢闻远继续配合地将头伸过去,不过这一次是直勾勾地望着白舒俊:“我来负荆请罪。”

“不,不用了。”白舒俊手抖得端不住瘦肉丸,还是谢闻远自然地接过去,盖上塑料盖,将袋子打了个结拎在手里:“那,我们聊聊?”

“啊?”

时雨早在谢闻远有所动作之前就一步一步往后退,听到这句话还笑着说:“你们继续,小白,我下午帮你请假!”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街角。

“诶?小雨学姐!”白舒俊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踌躇着回望谢闻远,自己的晚餐还在他手里呢。

时雨到AKbar的时候,吧里客人还没聚集起来,毕竟是一周的开始,晚高峰有没有还是个未知数。她也不急,钻进后厨,在乔不满地抱怨中随便热了几块披萨,就端着上了楼。

时濛快一个礼拜没回家了,虽然最近两天因为受罚不是在网吧就是在这里,但时雨还是有些担心。她爬上梯子,推开阁楼的门,先将餐盘推进去才伸进上半身问:“喂,吃披萨么?”时濛正在打电话,扭头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才继续听电话。

“切!”时雨不满地撇嘴,上到阁楼后关好门,这才拿了一块披萨开始吃,边吃边光明正大地听着时濛讲电话:“没那么简单,你太小看她了,这女人,我跟你说…好,你知道就好!”

“那就好,劝劝你弟,别犯傻,小心露出马脚!”

“我?我怎么会知道?哈哈哈,”时濛皮笑肉不笑地说:“让你弟查啊,他们系统里该不会没有吧哈哈?”

“少来,少拍我马屁!”

“你心里清楚就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拜拜。”

挂了电话,时濛揉了揉脸瘫倒在躺椅上,差点没把时雨放在躺椅扶手上的餐盘弄翻。这里只有几把椅子,唯一的一张桌子放满了旧账本还不在灯下,要看些什么东西实在不方便,时濛摇着躺椅啃披萨的时候,时雨就蹲在地上翻看他散了一地的资料:“和林锦打电话?”有一半资料是他们之前找林照从公安系统里面调来的那些,二人都看过很多遍了,基本找不出其他问题。

“对啊,土拨鼠的老本行,挖坑呗!”时濛得意地笑笑:“他也不看看对手是谁,呵呵,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他那么多!”

“为什么?”熟悉的资料里面有时雨熟悉的两个名字,那两份资料也是划线最多的,她又忍不住翻看了起来。

“谁让他弟是林照呗,我说不通的话,只有靠他的好哥哥拐着弯说喽!”

“林照在审黄丽?”

“哪能轮得到她啊?他只要看住人就行了,不过,”时濛挑眉道:“阎罗王审了,没问出什么。”

时雨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盘腿坐下看着他:“所以他们得谢谢你。”

“嘻嘻,”时濛一骨碌从躺椅上坐起来,吞下最后一口披萨:“还好我机智地拍了她和冯爱华的照片!”还颇为自得地竖起大拇指,笑着指指自己。

“他们没问你为什么拍?”

“我说那是意外,你信吗?”

“我都不信,”时雨瞪了他一眼:“他们还信你个鬼!”

“没有没有,和他们当然不是这样说的,”时濛嬉笑着摆摆手,又蹲到时雨旁边小声说:“我只说对黄丽有点兴趣,就跟着看看呗…”

“噫!跟踪狂!”时雨故作嫌弃地往后挪挪,手里还捏着那两份资料,便作势在面前扇了扇。

谁知时濛还不依不饶地继续往前凑:“小雨你看啊!我这张老脸都快丢尽了,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少来!”时雨翻了个白眼,雨巷的青石板都让人给踏破了,你的脸皮大概也不会破。她一边扇着风示意时濛离远点,一边说:“回就回吧,下次出门跟我说一声。”好像自己比起他妹妹,更像他老母亲。

“小雨!”时濛喜极而泣地扑向时雨,被她卷起资料“碰!”地一棍子打了回去。

时濛委屈巴巴地摸摸脸颊,又瞅瞅边看资料边扇风的时雨:“你热啊?来来来,我有电风扇!”说着便从躺椅底下的背包里摸出一个迷你电扇,摁下开关,递给时雨。

阁楼本就密不透风,经过一天的日晒更是闷热,好在现在太阳下山,热气逐渐散去,温度也降了下来。时雨原本就不怎么怕热,现在又吹着小风、吃着披萨,在开始兼职前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免有些惬意。

她吃完披萨,看时濛已经将那两份资料接了过去,不免多看了一眼:“那两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时濛整理资料的指尖一颤,几页纸扑簌簌地落下来:“咳咳,不愧是小雨,”他捡起那几页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

“你还没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时雨扯了张纸巾擦手:“林照都能知道,我就不能知道?”虽然面上不显露出来,但语气中已经有了责怪的意思。时濛生怕再惹恼这位小祖宗又没好觉睡,立马乖巧地坐到时雨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说:“那你要答应我,千万别辞了白教堂的兼职哦?”

“我去摸了人家家底都没被开除,”时雨凉凉一笑:“难道还有什么能让我自己辞职的?”

时濛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那两份资料拿过来,边翻开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黄丽他们家就只有两姐妹,这个姐姐啊比她大挺多的,去年已经离婚了。”

“离婚?”时雨心头一跳,不是这么凑巧吧?恰好时濛将资料翻到个人基本信息一页,指向其中一条。时雨瞟了一眼,诧异地抬头看向时濛:“是他?”

“是他。”

“啧!”时雨差点没骂出脏话来:“你怎么不早说?!”

“小事儿,诶?等等,小雨,你那么生气干吗?”

“这个人!”时雨狠狠指着资料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梳着大背头,打着领带,一副精英做派:“要结婚了!复婚!”

“什么?”时濛一惊。

“我才把喜帖退回去!”

“啊?!”

摊开的资料上赫然印着那个人的名字:柳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