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情断义狠心话,一去两清断情长
李威岩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他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竟是怒极反笑,笑声里全是破碎的涩意。
“好!好得很!除了一时鬼迷心窍,你还有别的话说吗?
这几天你对我做的一切,说过的那些话,流露的那些温柔……全都是假的?”
祝月盈死死咬着牙,唇瓣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疼,可她还是硬生生逼自己冷着脸,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之前是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了。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是因为我告诉你我是朝廷的人,你才这么说的?”李威岩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不是。我就是不喜欢你了。”
她声音发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刀一刀,狠狠割在自己心上,鲜血淋漓,却半点不能流露。
她不能说——不能说她是逃婚的祝家大小姐,不能说她要嫁的是那个冷酷无情、权势滔天的涵王,更不能说,她的身份一旦暴露,眼前这个人,会被她连累,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卫舒心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一头雾水,看看怒不可遏的李威岩,又看看冷若冰霜的祝月盈,终于忍不住小声插嘴:
“姐夫,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怎么突然扯到朝廷了?”
“将军。”
李威岩只吐出简短两个字,语气下意识放轻了几分,怕吓着眼前单纯的姑娘,更怕怀里的人被他的身份彻底吓跑。
“哇!原来是将军!难怪武功那么高,那么厉害!”卫舒心瞬间满眼崇拜,看向李威岩的目光都亮了几分。
祝月盈却猛地打断,声音压抑得发颤,几乎要绷不住那层冷漠的伪装:
“二妹,既然李公子伤已经好了,你和刘盛秦现在就把他送回家去。”
“啊?现在就送?”卫舒心彻底愣住,看看姐姐,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李威岩,一时手足无措。
李威岩脸色瞬间铁青,气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底是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愤怒:
“月姑娘,你变得也太快了!
昨晚还依偎在我怀里,软声细语,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卫舒心一听“你侬我侬”这般字眼,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不见。
祝月盈心尖剧痛,却硬是硬起心肠,字字如刀,锋利得连自己都割伤:
“我月衣红就这样,喜欢就一阵,来得快去得更快,今天腻了,就是不喜欢了。”
她伤他,也凌迟着自己。
“你把我李易之的真心,当成什么了?当猴耍吗?”
李威岩终于怒吼出声,右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触目惊心。
祝月盈看着那道刺眼的血痕,心像被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几乎窒息,却依旧冷声道:
“你一开始不是很讨厌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动心了?”
“我后悔!后悔瞎了眼,错付真心,把一腔赤诚给了你这种玩弄感情的女山匪!”
祝月盈顺着他的话,自贬到底,哪怕字字剜心,也绝不退缩:
“对,我就是爱玩感情的山匪,随心所欲,从不受人约束。”
只要他能恨她、厌她、彻底离开她,远离这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灾祸,他怎么骂,怎么恨,她都心甘情愿承受。
卫舒心连忙打圆场,急得眼眶都红了:“姐姐,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心肠那么好,怎么会是玩弄感情的人……”
“我自己是什么人我清楚!不用你多嘴!”
祝月盈厉声打断她,故意说得刻薄绝情,不留半点余地:“以前不答应别人,是因为他们丑,入不了我的眼!如今看腻了,自然也就弃了!”
卫舒心小声嘀咕:“可姐夫长得这么好看……天下没几个能比的,怎么会看腻……”
李威岩死死盯着她,目光灼灼,带着破碎的哀求,声音发颤:
“我知道,你一开始只是喜欢我这张脸。
可我不在乎,容貌也好,真心也罢,我只要你。
现在你告诉我,你真的看腻了?”
“对。再好看的东西,看得久了,也有看腻的一天。”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威岩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也掐灭了他最后一丝希冀。
“好!好一个月衣红!你别后悔今天说的话!”
“我月衣红,从不后悔,包括遇见你。”
她必须狠到底,狠到让他彻底死心。
只要他走,只要他平安,她一个人扛下所有欺瞒、所有罪名、所有痛苦,也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李威岩气得眼尾发红,眼眶微微湿润,却强忍着不曾落下半滴泪,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很好!”
他转身就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祝月盈强忍着眼眶里翻涌的泪水,哑声吩咐,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二妹,送他。”
“姐……”
“不必!”
李威岩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寒冰,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决绝:
“云涧寨的好意,我李易之承受不起。
从今天起,我李易之,和云涧寨、和你月衣红,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你救我一命,昨夜我保你全寨,恩情两清,互不相欠!”
祝月盈胸口一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几乎窒息,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淡淡道:
“好,不送。”
李威岩再也没有回头。
大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强撑的心防轰然碎裂,心,彻底碎了。
门内的人,再也绷不住,泪水决堤而下,无声汹涌,浸湿了衣襟。
从此山高水远,天涯陌路。
再无相公娘子,嬉笑温存,
只剩两两相忘,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