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景渊
茶叶铺的后院里，桂花正开得热闹，金黄的花瓣簌簌落在石桌上，混着空气中飘来的烤串香气，格外诱人。小燕子刚巡完前堂的生意，就瞥见角落的石桌旁坐了个熟悉的身影——景渊穿着一身月白便服，褪去了御前侍卫的肃杀，手里正拿着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另一只手端着个冰碗，里面盛着雪白的冰镇牛奶，吃得惬意又自在。
“好你个景渊！”小燕子眼睛一瞪，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身后，刚想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羊肉串，脑袋上却“咚”地一声，被人轻轻敲了个脑瓜崩。
“嗷呜！”小燕子疼得龇牙咧嘴，小脑袋下意识往后一仰，手捂着额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委屈巴巴地瞪着景渊，声音又软又带气：“你干嘛呀！下手这么重！”
景渊放下羊肉串，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腹轻轻蹭了蹭敲过她的手指，语气带着点戏谑：“谁让你偷偷摸摸凑过来，跟个小贼似的？”
“我哪有偷偷摸摸！”小燕子鼓着腮帮子，揉着额头坐下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手里的羊肉串，咽了咽口水，“我是看你吃独食！还有，你不是御前侍卫吗？天天跟在皇阿玛身边，怎么有空出宫跑到我这儿来？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小心被皇阿玛罚你！”
景渊失笑，把另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递到她面前，又推过半碗冰镇牛奶：“先吃点垫垫，看你这馋样。我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是奉命出宫办事，办完了顺道来看看你。”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接过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大口，鲜嫩的肉汁在舌尖爆开，配上冰镇牛奶的清凉，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奉命办事？办什么事呀？皇阿玛又有什么新旨意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景渊喝了口牛奶，慢悠悠地说道，“皇上听说你们兄妹把家业打理得有声有色，还做了不少善事，心里高兴，特意让我送些东西过来。”他指了指院门口停着的马车，“车上有皇上赏的上好的茶种，还有些宫廷里的胭脂方子和皮毛鞣制的技巧，说是或许能帮到你们的生意。”
小燕子闻言，心里一暖，嘴里的羊肉串都变得更香了：“皇阿玛还惦记着我们呢！不过我们现在生意好得很，不用皇阿玛额外赏赐啦。对了，你这次出来，没带别的侍卫？就你一个人？”
“带了两个随从在外面守着。”景渊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茶叶和堆放的皮毛，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你这丫头，不光能闯祸，还真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上次在京城听说你成了江南首富，我还以为是传言，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小燕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咬了一口羊肉串，“我小燕子是谁呀？做什么都能做得漂漂亮亮的！不过也多亏了我哥和晴儿，还有老管家他们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可撑不起来。”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对了，你在宫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京城的消息？比如……永琪和陈知画怎么样了？还有紫薇和尔康，他们还好吗？”
提到永琪，景渊的神色淡了些，如实说道：“五阿哥自从你走后，一直闭门思过，很少出门。陈知画因为陈家失势，又没了老佛爷的庇护，在景阳宫过得并不如意，听说前些日子已经自请出宫，回了海宁老家。至于尔康大人和紫薇格格，他们一切都好，还生了个儿子，皇上很是疼爱，时常召他们进宫说话。”
小燕子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挺好的。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过，也算是圆满了。”她现在过得充实又自在，早已不再纠结于过去的恩怨，京城的人和事，对她而言，都已是过眼云烟。
景渊看着她坦然的神色，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笑道：“看来你是真的放下了。这样也好，江南的山水养人，你在这里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那是自然！”小燕子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他，“来，再吃点！对了，你难得来一次，可不能就这么走了！留下来吃顿饭再走，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糖醋鱼和叫花鸡！”
景渊没有推辞，笑着接过羊肉串：“好啊，正好尝尝你这江南首富家的手艺。不过我可不能久留，明日一早还要回宫复命。”
“没问题！”小燕子拍了拍手，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厨房的张师傅！今天加菜！做糖醋鱼、叫花鸡，再来几个爽口的小菜！”
院子里，桂花依旧簌簌飘落，羊肉串的香气混合着饭菜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小燕子坐在石桌旁，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跟景渊聊着宫里的趣事和江南的风光，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景渊看着她明媚的模样，眼底也染上了温柔的笑意。他当年奉命暗中保护过她，看着她在深宫里挣扎，看着她为父翻案，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心里早已生出别样的情愫。如今看到她过得这般幸福自在，他既欣慰，又忍不住心生眷恋。
吃完饭，景渊便要起身告辞。小燕子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包自家产的茶叶：“这个你带回去，给皇阿玛尝尝，还有你的那份，也在里面。下次出宫办事，记得再来找我，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好。”景渊接过茶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景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轻声道，“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什么难处，随时让人捎信回京，我会想办法帮你。”
小燕子点点头，挥了挥手：“知道啦！你路上小心！”
看着景渊的马车渐渐远去，小燕子才转身回了院子。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她摸了摸怀里的茶叶包，心里甜甜的。原来，就算离开了京城，就算不再是格格，她依然能收获真挚的情谊，依然能过得这般幸福快乐。
而远去的马车上，景渊打开茶叶包，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面而来。他捻起一撮茶叶，放在鼻尖轻嗅，脑海里浮现出小燕子刚才笑靥如花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或许，下次出宫，他可以多争取些时间，好好看看她亲手打造的这片天地，好好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