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方式舟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江南的方向稳稳前行。车厢里暖融融的,刚买的糖葫芦还带着糖壳的脆甜香气,小燕子一手举着一串,红亮的糖衣映得她眉眼格外明媚,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连日来的压抑仿佛都被这甜味冲淡了大半。
她含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看向身边正望着窗外出神的箫剑,嘴角还沾着点糖霜,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认真:“哥,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细说,其实啊,当年陷害咱爹、把咱爹害得含冤而死的,根本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罪名,是有具体的人在背后搞鬼——就是咱爹的远房堂弟,方式舟。”
箫剑猛地转过头,眼底的出神瞬间被震惊取代,握着车窗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方式舟?爹的堂弟?那也是我们的堂叔?他……他怎么敢?他也姓方啊!血浓于水的宗亲,他竟然能对亲兄长下此毒手?”
小燕子又咬了一颗糖葫芦,这次嚼得慢了些,眼神沉了沉,语气也多了几分冷意:“姓方又怎么样?在权利面前,宗亲算什么?他就是馋咱爹浙江巡抚的位置,馋得眼睛都红了。咱爹当年在浙江当巡抚,清廉正直,百姓爱戴,皇阿玛也信任,手里握着一省的实权,何等风光?方式舟呢?他就只是个靠着咱爹的关系,在杭州府当个小官的角色,处处不如咱爹,心里早就憋坏了嫉妒。”
她顿了顿,回忆起南巡时的情景,慢慢说道:“还记得之前皇阿玛带着我、你,还有尔康、紫薇他们一起南巡吗?路过海宁陈家之后,我们特意绕去了杭州。那时候的杭州可不比现在,刚遭了灾,民不聊生,路边全是流离失所的百姓,生灵涂炭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后来我们才查到,这灾荒背后,根本就是方式舟在搞鬼——他私下勾结贪官污吏,克扣朝廷的赈灾粮款,中饱私囊,把百姓逼得走投无路。”
“更可恨的是,”小燕子放下糖葫芦,语气陡然加重,“当年咱爹就是发现了他勾结贪官、贪赃枉法的证据,准备上奏朝廷揭发他,他怕自己的罪行败露,就反过来恶人先告状,买通了朝中的奸臣,捏造了莫须有的罪名,诬陷咱爹通敌叛国。皇阿玛那时候被奸人蒙蔽,一时失察,才下令查办了咱爹,让咱爹含冤而死,娘也跟着……”
说到这里,小燕子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被释然取代,她拿起糖葫芦,又咬了一口,继续道:“不过也算老天有眼,南巡到杭州,就让我们撞破了他的真面目。当时我和你,还有尔康,顺着百姓的哭诉和查到的线索,一路找到了方式舟的府邸,当场就把他给拿下了,押回了杭州府衙。皇阿玛亲自审问,他一开始还想狡辩,可证据确凿,还有那些被他迫害的百姓作证,他根本无从抵赖。”
“皇阿玛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当场就拍了案,不仅怒斥他忘恩负义、狼子野心,还立刻下令剥夺了他的官服和乌纱帽,定了他贪赃枉法、诬陷忠良、草菅人命的重罪,判了斩首示众,就在杭州的菜市场执行。”小燕子说着,嘴角扬起一抹解气的笑,“那天去看的百姓可多了,大家都拍手称快,说总算是为咱爹报了仇,为那些受苦的百姓讨了公道。哥,虽然不是我们亲手动手,但也是我们找到的证据,亲手把他押到皇阿玛面前的,也算是间接给咱爹报了冤仇,让他泉下有知了。”
箫剑静静地听着,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悲痛,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一直以为爹娘的死是朝中的政治斗争,却没想到竟是被自己的宗亲所害,只为了那区区一个巡抚之位,就如此丧心病狂,害了兄长全家,害了无数百姓。
“权利……”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痛恨,“就因为一个巡抚之位,他就能泯灭良知,背叛宗亲,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可不是嘛!”小燕子点点头,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嚼得清脆,“所以说啊,这世上最害人的就是贪心和权利欲。方式舟就是被这些东西迷了心窍,才一步步走上绝路。不过现在好了,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咱爹的冤屈也算是洗清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让皇阿玛下旨恢复咱爹的名誉,还爹娘一个清白。”
她看向箫剑,眼神坚定:“哥,等我们到了江南,安顿下来之后,就找机会收集更多当年的证据,递交给皇阿玛。我相信皇阿玛知道了全部真相,一定会还咱爹一个公道,让爹娘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箫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看向小燕子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与疼惜。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坚定:“好,都听你的。有哥在,一定帮你一起,还爹娘一个清白。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再也不会被这些阴谋诡计所困。”
晴儿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兄妹俩的对话,眼中满是同情与支持。她轻轻握住小燕子的手,柔声道:“小燕子,箫剑哥,你们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们。不管是收集证据,还是做其他的事情,我都跟你们一起。”
小燕子反手握住晴儿的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车厢里的气氛又重新变得温暖起来。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秀丽,青山绿水映入眼帘,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迎来的,是一片崭新而光明的未来。那些过往的伤痛与仇恨,终将在自由的天地里慢慢消散,留下的,是兄妹相依、挚友相伴的温暖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