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刚蒙蒙亮，刘嬷嬷的脚步声就砸在耳房门外，比鸡叫还催命：“林阿苑！死起来伺候三小姐梳妆，误了时辰扒你的皮！”
苏晚猛地睁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昨晚在枕头上反复推演的逃生计划，此刻像根绷紧的弦，一下弹到了嗓子眼。她胡乱抓过粗布衣裙套上，指尖蹭过藏在衣襟里的小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定了神。
伺候沈清瑶换骑射装时，她头垂得更低，眼角的余光却没停过：沈清瑶对着铜镜描眉，石榴红的劲装衬得她眉眼更尖，嘴里还在低声吩咐丫鬟：“等会儿到了猎场东边的陡坡，你去把沈清辞的马缰悄悄弄松点，剩下的我来。”
苏晚的心沉了沉，果然和原著里一样，连动手的人都安排好了。她假装没听见，手里的梳子却故意慢了半拍，被沈清瑶回头瞪了一眼：“笨手笨脚的，等会儿跟在我身后，少给我添乱！”
“是，奴婢记着了。”她恭顺地应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到了陡坡，得等沈清瑶注意力全在沈清辞身上时再跑，灌木丛够密，只要钻进去，凭她这小身板，一时半会儿没人能追上。
侯府的马车队伍驶进围猎场时，日头刚过树梢。苏晚跟着沈清瑶下了车，踩着满地枯草往前走，鼻尖全是泥土和松针的味道。沈清瑶走得飞快，直奔东边的陡坡，远远就看见沈清辞正站在坡边，手里捻着一朵野菊。
“清辞姐姐！”沈清瑶突然换了副娇俏语气，快步凑上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这里风大，咱们往里面走走？我听说前面有片连翘，开得正好。”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沈清瑶拽着往陡坡边带。苏晚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就是现在！
她眼角瞥见沈清瑶的手已经悄悄抬起来，要往沈清辞后背推，立刻矮身，借着裙摆的掩护，猛地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树枝抽在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她却不敢停，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凭着本能往树林深处跑。
“林阿苑！你跑什么？！”沈清瑶的怒吼在身后炸开，夹杂着沈清辞的惊呼声。
苏晚咬着牙不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再跑远点。直到身后的声音被风吹散，她才扶着一棵树干停下，弯腰大口喘气，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胳膊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沾在粗布衣裳上，又黏又痒。她刚想找块干净地方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带着明显的痛感。
苏晚的身子瞬间僵住——这地方这么偏，怎么会有人？
她屏住呼吸，悄悄拨开灌木丛往外看。不远处的空地上，玄色锦袍的身影半靠在树上，正是早上被她撞到的靖王萧彻。他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右手按着胸口，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显然伤得不轻。
原著里根本没写萧彻会在这里受伤！
苏晚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下意识就想缩回去，可动作太急，带响了旁边的枯枝。
“谁？”萧彻的声音立刻传来，清冷里带着几分警惕，哪怕病着，气势也没减半。
苏晚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头垂得快埋进胸口：“奴婢……奴婢林阿苑，见过靖王殿下。”
萧彻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额角的红肿和胳膊上的伤口，眉峰微蹙：“早上撞我的那个丫鬟？”
“是……是奴婢。”她声音发颤，连指尖都在抖——完了，撞破了男主的隐伤，以他的性子，会不会杀人灭口？
萧彻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像鹰隼似的，要把她的心思看穿。苏晚被看得浑身发毛，赶紧补了一句：“奴婢只是迷路了，不小心走到这里，什么都没看见！殿下放心，奴婢绝不会说出去！”
空气静了片刻，萧彻才开口，语气依旧淡漠，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虚弱：“过来。”
苏晚犹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始终不敢抬头。
“伸手。”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伸出手，一个小瓷瓶就落在了掌心里，带着微凉的触感。
“你胳膊上的伤，敷上。”萧彻的声音低了些，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苏晚捏着瓷瓶，心里满是疑惑——他居然没杀她，还送了药膏？这和原著里那个杀伐果断的靖王，好像有点不一样。
“谢……谢谢殿下。”她小声道谢，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见他已经闭上眼，靠在树上休息，脸色依旧苍白，才敢找了块石头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
药膏是淡青色的，抹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疼痛感瞬间就减轻了不少。她赶紧把伤口都敷上，然后把瓷瓶盖好，贴身藏了起来——这可是救命的东西，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她缩在石头旁，不敢出声，只偶尔偷偷看一眼萧彻。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冲淡了几分他平日里的冷硬。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彻突然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侯府的马车什么时候返程？”
“回殿下，应该是日头偏西的时候。”苏晚赶紧回答。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苏晚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是打算等伤稍微缓点，再悄悄离开。
她靠在树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跟着萧彻的动静，要是他走了，自己就往西边走，找侯府的马车队伍。只要能平安回去，这次的生死关就算过了。
可她没料到，就在她盯着地面数蚂蚁时，萧彻突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树上滑下来。苏晚想都没想，赶紧起身跑过去，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触手一片冰凉，他的体温低得吓人。
“殿下？”苏晚的声音有点慌。
萧彻睁开眼，眼神里带了点血丝，却依旧冷：“放手。”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松：“殿下，您这样走不了，要是再遇到危险……”
“不用你管。”他猛地推开她，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苏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看着他强撑着要站起来，却因为牵动伤口，脸色更白了，苏晚咬了咬牙——虽然怕他，但见死不救，她做不到。而且，他要是在这里出了事，自己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也脱不了干系。
“殿下，奴婢知道附近有个山洞，很隐蔽，能暂时歇脚。”她硬着头皮说道，“您先去那里缓一缓，等力气恢复了再走，不然……”
萧彻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别有用心。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她是真的只想自保。
片刻后，他才微微颔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