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仅一吻就哄好

残月被薄云裹着,漏下几缕冷光,透过窗棂洒在琅琊王府的青砖上。

廊下的风灯晃了晃,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方才与苏瑶的那句梦话,他负气在院里站了半刻,胸口的闷意还没散,就听见东厢房“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器摔得粉碎。

司马昭的心猛地一揪,攥着廊柱的手瞬间收紧。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推门时力道太猛,门轴“吱呀”一声尖叫。

屋内烛火摇曳,满地碎瓷片闪着冷光,醒酒汤洒了一地,冒着袅袅余温;苏瑶蜷在地上,乌黑的发丝沾了些瓷屑,里衣的领口滑开些,露出纤细的脖颈,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

“元元。”他喉间发紧,反手带上门,靴底碾过碎瓷,发出“咔嚓”的细响。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入手的身子滚烫,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苏瑶嘤咛一声,像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司马昭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的里衣被汗浸得有些贴身,勾勒出柔美的腰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连忙移开视线,快步将她放到床榻上。

正要俯身给她盖被子,苏瑶却忽然睁开了眼。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蒙了层水雾,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噗嗤”笑了出来,软乎乎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司马昭浑身一震,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颈间,烫得他心尖发颤,可脑子里猛地窜出方才她睡梦中的呓语——“不要杀他!”那四个字像根针,瞬间扎破了心头的暖意。

他的眼神暗了暗,眉峰蹙起,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夫人方才又梦见了什么?我在你的梦里……又杀了谁?”

这还是他为数不多的样子——他很少跟她坦白自己心里的委屈说出口。

苏瑶哪里听得懂?她只觉得眼前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侧脸的线条又软又好看,像在跟她撒娇。

她笑得更欢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滚烫的小脸贴在他的颈窝,发丝扫过他的下颌,痒得他身子发颤。

司马昭往后缩了缩,却舍不得推开——这是她许久未有的亲近,像羽毛似的挠着他的心。

他退到床帐边,帐子上的流苏扫过他的手臂,酥酥麻麻的。

苏瑶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背上乱摸,嘴里还嘟囔着:“你的衣服……料子好滑。”

她的手指顺着衣襟探了进去,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司马昭猛地吸了口气,攥着床褥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几乎要捏碎。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眯成月牙的眼,心里竟涌起一丝期待。

“你好香啊。”苏瑶的嘴唇离他的脖颈只有一毫米,气息吹得他耳后发烫。

这句话像根火柴,彻底点燃了司马昭压抑的情愫。

他猛地拉开她,却没松手,反而扯开自己的衣襟,将她的手按在左胸上——那里的心跳又快又重,“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

“感觉到了吗?”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皆是为你而跳。”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了上去,吻得又急又重,带着一丝不被珍视的怒气,还有压抑许久的温柔。

苏瑶竟也笨拙地迎了上去,手想抬起来搭在他的肩上,却被他死死按住,按在自己的胸口。

唇齿交缠间,司马昭正要将她轻轻放倒,苏瑶却忽然笑了笑,身子一软,彻底昏了过去,头歪在他的颈间,呼吸均匀起来。

司马昭的吻停在她的唇角,额头抵着她的,喘着粗气。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方才的怒气和委屈在此刻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

解了锦袍,只留里衣,他侧躺在她身边,借着跳动的烛火,细细描摹她的五官——眉弓是弯的,眼睫很长,鼻尖微微翘着。

最后,他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攥着她的手,闭上了眼。

地上的碎瓷还散着,烛花“啪”地爆了一声,残月终于从云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片温柔的光。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此刻被悄然抚平了。

……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就穿过窗纸,照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苏瑶头痛欲裂,下意识地伸手揉太阳穴,眼睛沉得像粘了胶水,浑身酸得像散了架。

“嘶……头疼死了,那酒竟然这么烈……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她嘟囔着,缓缓睁开眼,刚侧过身,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司马昭竟躺在她身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啊!”

苏瑶吓得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手忙脚乱地摸自己的衣服——还好,里衣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结都没散。

她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什么,脸色瞬间红到了耳根——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她勾着司马昭的脖子说“你好香”,手伸进他衣襟里,还有他滚烫的吻……

“死苏瑶!你怎么跟个女流氓似的!这小说还是不能常看,喝多了迷迷糊糊就想上手!”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偷偷瞥了眼司马昭,见他还没醒,连忙挪着身子往床边蹭。

刚站起身,脚下一滑,身子朝着碎瓷堆摔去,她惊呼一声,紧紧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她重心不稳,“扑”地摔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苏瑶的手按在司马昭的胸口,清晰地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肌,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仅那一瞬,苏瑶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目瞪口呆:他的胸肌好大!天呐!好有手感……

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司马昭含笑的眸子——他早就醒了,眼底满是戏谑。

她又皱起了眉头,苦笑着:都什么时候还想这些,你这个女流氓!

“夫人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苏瑶像触电似的想爬起来,司马昭却收紧手臂,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动不了,把她的双手紧紧摁在自己的胸膛上。

“大、大王……你什么时候醒的?”她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看他,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在夫人拍自己脸的时候。”司马昭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夫人脸红什么?昨晚……”

“别说了!”苏瑶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含糊,“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肯定是你记错了!”

司马昭被她这副窘迫的样子逗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苏瑶身上。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刚要说话,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大王,邓司马求见。”

苏瑶眼睛一亮——终于!救命恩人啊!快点把他叫走吧!太尴尬了!

她低着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推他:“快去吧!别让人等太久,迟到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司马昭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峰微蹙,对着门外沉声:“知道了,等着吧。”

语气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他松开手,起来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扭头看向苏瑶:“起来更衣,岳父大人该在前厅等你吃饭了,管家来叫了几次了。”

王肃以为司马昭不会留在府上,所以一醒来就赶紧叫管家来看看苏瑶醒了没有,他已经按耐不住要问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苏瑶连连点头,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么说你早就醒了!还装!

司马昭无奈地叹口气,拿起她的外衣,伸手去扯被子:“成亲这么久,炎儿都三岁了……如今怎的什么都还没做,夫人就羞成这样?”

他替她系腰带时,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腰,苏瑶瑟缩了一下,脸更红了。

最后,司马昭拿起一个羊脂玉镯——正是昨日从小漠那里取回的那个,玉质温润,上面雕着缠枝莲纹。

他拉过苏瑶的手,就要往她腕上戴。

“别别别!”苏瑶连忙摆手,“这镯子一看就值很多钱,上次你叫人送来的那只我都不敢戴,万一碎了我赔不起。”

司马昭没说话,攥着她的手腕,轻轻将玉镯套了上去。

玉镯冰凉,贴着她的皮肤,他指腹摩挲着镯子上的花纹:“府里多的是,碎了便碎了,碎了再戴别的。”

说完,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就要吻她。

“我饿了!”苏瑶赶紧推他的胸口,踮着脚跑了出去,裙摆扫过门槛,差点绊倒。

司马昭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像只受惊的小兔,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当他转身走出房门,看到候在廊下的亲卫时,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深邃威严:“邓艾在哪?”

廊下的风灯已经灭了,几片梧桐叶落在地上,被他的靴底碾过。

昨夜的温柔缱绻,仿佛都藏进了清晨的阳光里,只留腕间的玉镯,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