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五丈原,家翁魏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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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查账,跟头

若要实现按照郡治级别治理南乡县,手下这批官吏的能力至关重要。

同时,南乡县的具体管理状况很是重要。

对于南乡县的具体,在来的路上,魏正已经和董厥聊过。

其来南乡县的两个月来,确实做了不少事,也查了不少东西。

总体而言,就这个时代来说,董厥对得起“良士”的称号,思考周密,行事恰当。

但也仅此而已,远远没有达到魏正的期望。

所以训话结束后,魏正便挨个考校这些人的本事,了解南乡县的同时,对他们的能力有一个全面且准确的了解。

魏正首先将目光投向了一位看起来颇为稳重的中年官吏,开始询问他关于南乡县的账目、地方治理、民生事务等方面的见解。

这位官吏倒也应答如流,只是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回答支支吾吾。

在谈到应变上面,更是略显守旧。

如遇到蝗灾之类的,居然就是祭祀之类。

也不知道扑打、烧秸秆之类。

魏正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表态,继续询问下一位。

随着问话的深入,他的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一番问话下来,魏正发现,除了有秩和令史几人勉强能应对,这一套班子里识字的人竟寥寥无几。

就连几名三老,也都是一些老经验的东西,思维上则是顽固不化。

时不时的,忽然就耳背了......明显听到不高兴的或者听不懂的就开始装傻。

就差一句马什么梅了。

到了这一步,魏正意识到,局面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复杂些。

想要彻底的了解南乡县,怕这些人都靠不住。

而且很多事情,牵涉到基础的东西,不是参考历史上的谋略就可以的。

看来,出谋划策是一回事,但要管理地方,拍拍脑袋就不行了。

得想个好点子......魏正于是一边思忖着,一边继续聊天。

别的不说,咱可是打败司马懿,侮辱刘禅的穿越者......

在和最后一人谈完话后,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查账。

既然这些人太差,又遮遮掩掩的,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那我就查账!

账目其实不仅仅是进项和出项,里面包容了很多信息。

只要账目能捋清楚,这个县的东西,就能摸的七七八八了。

前世虽然不是会计方面的人才,但数学和预算上面还是略懂的。

其他的不说,秒杀这群土著应该不成问题。

如是想着,魏正的嘴角微微的翘起。

看来,我真的是个天才。

军事谋略上妙手迭出,治理地方上也能别出心裁。

“把南乡县历年来的账目都搬进来,我来查一下。”

“谨唯!”

闻声,几名令史下去安排。

不多时,只见十几名差役吃力地将一卷卷竹简抬了进来。

转眼间,这些竹简便在大堂中央堆成一座座的小山......

其中还有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放的是一卷卷的缣帛。

看着这些东西,魏正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但表面上,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打开最上面一个竹简。

当打开竹简后,魏正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这个......虽然有了原宿主的记忆,他认识汉时的字,但认识和习惯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而且原本的宿主也仅仅是比识字强点而已......

这个账目,魏正看的是头大无比。

首先,记录日期的方式就让他十分抓狂,上面写满了诸如“己巳日”“庚午日”之类的干支纪日。

对于不熟悉干支纪年法的人来说,想要准确理解这些日期所对应的时间顺序,着实困难。

这不仅增加了查账的难度,还极易让人在时间线索上产生混淆。

毕竟不是每一天都记账的。

也幸好月份的记录不是干支法,不然魏正妥妥的要崩。

“算了,算了,不管干支法了,先看里面的内容吧。”

魏正心中默念一声,赶紧转换思维,开始仔细看起某一日的记录。

这一看,眼皮不由得又跳了起来。

上面的账目,完全就是毫无条理的流水账。

而且用字极为稀少,还没有标点符号!

每一笔收支都只是简单地依次记录下来。

到了最后,更没有任何加减汇总的计算。

这意味着,若要查清楚某一时间段内的收支情况,就得从第一条账目开始,逐字逐句地查到最后一条。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中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一旦记错、漏记或者算错其中任何一笔,那就只能重头再来。

整个查账过程繁琐至极,仿佛故意要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反正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账目做得怎么复杂怎么麻烦怎么来,简直让人无从下手。

陡然间,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是不是做账的人故意如此的?

记录要简单一点,魏正可以理解,但账目弄的如此恶心,却是真的难以理解。

毕竟账目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那过程为何弄的如此复杂。

说实话,阿拉伯数字不说,但账目的加减,每一月做一个总计,似乎并不是什么难想的点子。

按照这种方式记录,不说王平这样一个字不认识的,就连魏延这样看过书的,甚至是魏正这样的高材生,都完全没有查下去的动力。

也就是说,那账目是什么样,不就是记账的人说了算。

只要他把能君上的事情处理好,那其中贪墨了多少,谁知道?

除非另外一个精通算计的人来,否则账目根本查不清楚。

魏正忽然理解为何杨仪是长史了。

这家伙的计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而且还很有手段。

首先账目到了他手里,很容易就能看到纰漏。

其次,杨仪根本不需要查完账目差了多少,只要他觉得不对劲,找出其中的纰漏,就可以处理人。

通过这种手段,一般的人,自然不敢忽悠杨仪。

换句话说,首先保证物资数量大差不差不影响大局,其次和杨仪这种查账的人关系好一些。

那私底下贪墨多少东西,全看人性。

春秋,春秋啊!

想到此处,魏正望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账目,实在是没了继续查账的心思。

这些人的精明全用在这里了......

但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足,毕竟不能让手下这些官吏看出自己的想法。

于是略作停顿,清了清嗓子,神色平静地挥了挥手,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把这些东西都抬到侧院,我要好好的查一查。”

“谨唯。”

几个令史齐声应道,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他们便指挥着差役,继续抬走那些沉重的账目。

待一行人出了门,走远之后,几个令史凑到一起,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其中一个令史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轻声说道:“君侯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另一个令史立刻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怕什么,汉中督在汉中多少年了,杨长史那般厉害的人物,都瞧不出这里面的问题,就他能看出来?”

说着,还不屑地摇了摇头。

这时,第三个令史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君侯他就是之前把自己抬得太高,结果真看到这些账目,发现根本看不懂,下不了台,所以才把账目抬走,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