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孔子游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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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地寻根

古今流变

商丘这座城,大抵永远都是这样熙熙攘攘、车马不息。

千年前,王者们叱咤风云、端详着太平盛世;一旦大厦将倾、群雄逐鹿,将士们随即兵戈相见,又成为新时代的主人。静动之间,更迭变幻。

千年之后,王侯将相早已成为过往,当列车的呼啸取代了曾经车马的拥堵,商丘传至今人这里,成了现代交通的代名词。京九铁路与陇海铁路、 310国道与105国道、连霍高速与济广高速,构成这个现代城市最为骄傲的黄金“米字形”骨架,从而使其在这个追求速度的时代占据重要地位。

但不管怎样,不论是古时的政治中心,还是现代的交通枢纽,商丘这座城市,在古今的流变之中,永远是热闹的。正因如此,你既可以在这座城市寻找到古代的遗存,也可以享受到来自一个现代都市的便利。作为河南最东边的地级市,商丘与开封相连,由此构成的豫东文化圈则是中国重要的文明发源地之一。从传说时代的燧人氏、炎帝朱襄氏、颛顼、帝喾等三皇五帝,再到夏商两代,这里都是当时的政治中心,后来洛阳地位不断抬升,商丘周围与之前相比黯淡许多,直至宋代又重新显露。单单是商丘,便享有“三商之源 •华商之都”“汉兴之地”“两宋龙潜之地”等称呼,足可见豫东地区人文历史之璀璨。

商丘古城是商丘文化历史的微缩,是现代人重新洞察这个千年古都的重要渠道,也是到商丘不得不去探访的重要景观。古城为明代旧址,因此城墙内部多是近代建筑;古城外围,各个文化层相互叠压,散布各处。

如今的城市,无不是由钢筋水泥铸造而成,流水线一般的建筑过程最终导致了城市与城市之间的相似与雷同,商丘位于城市发展的汇合处,自然也不例外。外地人来到一处地方,若想体味城市文化,一是看古迹,二便是小吃。中国人对饮食总是有种莫名的情愫,或许只有舌尖上这样最为紧密的接触和体会,才终会令人念念不忘。而商丘这样一个中原帝都,文化鼎盛,小吃更是凝聚着中原特色。河南人好面食,普普通通的白面,便可变幻万千。商丘人喜欢将面食与羊肉搭配,热乎的高炉烧饼夹几片当地的垛子羊肉自是美味;或者将主食馒头切成细条,先用热水沁透,后炸至金黄,再用冷糖水激成,配上一碗利民羊肉汤,便是商丘街头最普遍的小吃了。除此之外,小米也是中原人热爱的主食之一。这种古老的食物质地松散、不易成形,因此多熬成粥。这些总能被聪明的中原人所利用,商丘哨子汤闻名,原料便是小米,其味鲜美可口、余味绵长。

古今流变,催生出一个新旧并行、五彩斑斓的商丘。

商丘

商丘 •微子祠

地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路河乡

交通:商丘火车站出发坐3路公交车,到古城汽车站再坐商丘到勒马的公交

门票:免费

文保等级:商丘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推荐评级:★★


中国人喜欢寻根问祖。孔子的根,在宋国。

进入河南东部的商丘城,就到了春秋宋国疆界的核心地域了。宋国之于春秋,没有秦晋齐楚的显赫,也没有诸如陈蔡鲁卫等的隐忍,但作为大国,曾一度代齐而成为霸主。然而宋襄公又胸无远略、空行仁义,终被别国所欺。敬之者尊其为春秋最后的君子之国,毁之者则贬其为不懂变通的无能之徒。

这样一个饱受争议又一再维护中庸的诸侯,其开创者,还是商代的王室后裔。武王伐纣之后并没有彻底摧毁殷商旧族,而是将商纣之子武庚封在故地,并派管叔、蔡叔进行监视。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后来武王幼子成王继位,管叔、蔡叔趁机联合武庚谋反,被掌权者周公平定。而后周公另立商纣王的长兄微子启为宋地的诸侯,定都商丘。正因如此,商末三仁之中,比干掏心,箕子佯装疯癫,最后东渡朝鲜远离故土,最终也只有微子避难封地,侥幸繁衍,在中原故地上延续着殷商的血脉根基。

商丘市睢阳区境内位于商丘古城南15千米的青岗寺村旁建有一处微子祠,以纪念这位宋国的开国之君。祠堂始建于唐天宝年间,多次被毁坏,又多次重修。微子祠、先贤堂和微子墓,三个简简单单的旧式院落,浓缩着家、国、民相联系的时代壮歌。“官箴三命凛,家学一经传 ”,这是康熙皇帝赐祠之联。铿锵有力,是谓为官治家之道也。2009年3月30日,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和夫人陈万水及参访团一行抵达商丘,到微子祠拜谒宋氏祖先,并为微子祠题词:“敬天法祖,慎终追远。宋门家训,忠孝节义。”

如果说康熙皇帝评价的是微子一生为人为官的智慧并加以赞赏的话,宋楚瑜的题词则更多是其身为宋姓之人对于祖先的追思和缅怀。

微子祠

微子祠始建于唐天宝年间,后经历代毁坏,历代重修,在明万历年间形成了大致的规模。新中国成立初期因种种原因而遭到拆除。2000年,印度尼西亚华侨宋良浩先生寻根谒祖,捐资400余万元重修微子祠,从而形成了我们现在所见祠堂的状况。

微子祠是景区的大的总称,其内在包括了微子祠、先贤堂、微子墓三部分。微子祠居中,祠堂遵循传统的构造结构,过厅、照壁、东西厢房,一应俱全,祠堂内供奉香炉,成为纪念微子、祭拜宋氏祖先的重要场所。

东侧是先贤堂,大殿内供奉着宋氏先祖的牌位。两侧有碑廊。西侧为微子墓,松柏深深,古意尽然。

2009年3月30日,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和夫人陈万水及参访团一行人抵达商丘微子祠,作为一名宋氏子孙前来拜谒,宋楚瑜更是亲自为微子祠题下这样的题词:“敬天法祖,慎终追远。宋门家训,忠孝节义。”象征着宋氏严谨的家风和传延千载的文明。而作为远近闻名的人文古迹和宋氏文化的聚集地,微子祠也被评选为商丘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修缮和宣传工作也不断创新发展。

夏邑 •孔子还乡祠

地址: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城北7千米的王公楼村

交通:商丘火车站出发坐公交303路至三环路口站换夏邑108路至刘店站下

门票:5元

文保等级:河南省第五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推荐评级:★★★


若真要探究孔子与宋地的联系,就要上溯到宋国的第一代开国王侯——商王朝的后裔微子。

微子是宋国的开国之主,子氏后人由王室转变为诸侯。后传四世至湣公,湣公的长子为弗父何,这便是孔子一脉的始祖。湣公没有遵循当时盛行着的“父死子继”的制度,而是按商王朝“兄终弟及”的古老习俗,将君位传授于弟弟。结果湣公的次子祀弑杀了叔父,想要兄长弗父何继位,弗父何不断推让,最终成了辅佐宋王的公卿。

弗父何一族世代相宋,可谓是为宋国的江山鞠躬尽瘁了。到了七世祖大司马孔父嘉时,宋国太宰华督想要霸占孔父嘉漂亮的妻子,于是制造舆论,说宋殇公是听了孔父嘉的谗言才频繁发动战争的,并以此为借口杀了孔父嘉,然后娶其妻。孔父嘉不幸蒙难,只留下幼子木金父,后木金父之孙孔防叔随家臣奔鲁,并在鲁定居。传说孔父嘉被害后,因其字曰“孔父”,后人就以字为氏,看作是孔氏的由来,如今孔子一脉的孔姓,大致可以追溯至此。

据说孔子先祖在宋国的聚居地,在今天的河南省商丘市管辖下的夏邑县内。根据《礼经》和《孔子家语》里面的记载,孔子成年后就曾多次回故里宋国考察殷礼,并且时常回祖籍夏邑去祭祖扫墓。孔子在夏邑祀祖省墓之时便把这个地方叫作“还乡里”,孔子之后,后人追思文圣,便在当地立祠纪念,顺圣人之意而取名曰“还乡祠”。

还乡祠的形制基本上与曲阜的孔庙相仿,坐北朝南,建筑都是沿着中轴线依次排列,左右两侧基本对称,有一壁、一坛、两殿、四门及碑林等,金代又在大成殿前立杏坛碑。孔子学说被奉为正统,曲阜之外,中国各地都兴建孔庙。但除了曲阜文庙之外,也只有这片故土,让圣人魂牵,令今人梦萦。

岁月无情的变迁,天灾人祸,都会施加于尘土与木头之上。古黄河的泛滥、战乱的频繁、政治的挤压,造成了文物的损失。但历史的重量不仅体现于形体的完好,它更多的意义在于精神与文化的传承。建筑可以被破坏,精神却无法被毁灭。而今呈现在世人眼前的,是一座崭新的祠庙。屹立于祠堂门前的巨型孔子铜像,成为今日还乡祠的重要标志。

周代人尊崇的是等级分明的宗法制,即一个宗族里只有大宗才可以祭祀始祖。作为宋王室的分支,按照这个规定,孔子这一脉,大可以追溯至弗父何时期。作为宋王长子的弗父何并没有卷入权力争夺的漩涡,反而卓尔不群、急流勇退,由一个寄养深宫的王子彻彻底底地变为辅佐宋王的卿大夫,完成了由政客到贤人的华丽变身。到了正考父之时,佐三代宋王,却恭谦节俭,一次比一次恭谨,后来为了惕厉自儆、教训子孙,他还特意在家庙铸鼎铭文,作为家训。家风、家训这类东西,是先人处世之道,更是后代赖以生存繁衍的制胜法则。孔子抚摸着自己的子嗣血脉,面对着祠堂里的先圣,真该是有些“自负”吧!弃纣归周、开创宋国的是他的始祖,远离争斗、忠心辅佐的是他的先祖,他的家族,为家、为国,乃至为天下,都默默扮演着“周公吐哺”式的角色,传到他这里,也应该这样吧!中国自上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传统:祖先的事业,理应后代子孙去继承,像上古时期的官职,基本上也都是父死子继。从某种程度来说,孔子之所以后来不断奔波、呼吁,或许与这一段往事有着一些特殊的关系吧。其为实现自己的施政纲领而周游列国,这一再被弃置、一再奔波的十四年,也许在个人理想之外,亦是对先辈的回馈与祭奠。

孔子周游列国是面对先祖的使命,更是留给后世的财富。

春秋时期,人们的姓氏意识普遍不强,姓与氏被分割得很厉害,即使是在古人的名字中,也很难显示自己的姓氏。当时人们习惯将自己的字和名连在一起,作为对自己的称呼。虽然人们大致同意孔子的先祖是从孔父嘉时期开始以“孔”为氏,但直到孔子这一代,在其名号中也没有特别显现出来。倒是在孔子之后,由于孔子在列国之间的影响,才真正将“孔”列入子孙的名号之中,孔鲤、孔伋、孔白……这一定会让孔子感到欣慰吧。

孔子还乡祠

还乡祠即为孔夫子的家乡之地。孔子祖先是宋国人,孔子还乡祠也正位于宋国故地——今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城北7千米的王公楼村一带。

据相关史料记载,宋国发生内乱,孔子的曾祖孔防叔为逃避灾乱,往东逃亡到达鲁国,从此这一支便在鲁地扎根定居。孔子成人以后时常回到祖籍之地去祭祖省亲,缅怀祖先。也因为这个缘故,孔子把这个地方叫作“还乡里”,后人思而立祠以祀之,因而取名“还乡祠”。

祠堂始建于唐初,其形制仿孔庙,坐北朝南,有一壁、一坛、两殿、四门及碑林等。宋真宗时期,孔子第四十五代孙孔良辅、孔彦辅由曲阜到此定居,在这个时期对孔子还乡祠进行了大规模的修复扩建。清道光元年,又增建了崇圣祠。

全祠占地50亩,有围墙、四门,南门处有一影壁墙,院中一坛,前后有两个大殿,内设孔子像及七十二贤像和孔子的先祖、历代儒学名家的牌位。东西两侧有厢房,院内还有碑林碑刻。孔子一生奔波漂泊,还乡祠难以成为孔子的归宿,而仅是其行程中的一个过站。

商丘 •宋国故城

地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旧商丘县城南

交通:商丘火车站出发坐9路公交车至华商西路站下

门票:免费

文保等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推荐评级:★★★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宋国其实是孔子这位“万世先师”的母国。从公元前1040年微子赴宋开国到公元前286年国土最终被齐、楚、魏联手瓜分,宋国共存在了754年。昔日的都城商丘,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时至今日,京九线和陇海线在这里交汇,这里已经发展成为中国中原地区的著名铁路枢纽。然而,在现代化的光鲜之下,这里掩藏着来自两千多年前的萧瑟古意。其实,早在宋国前,商丘已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在旧石器时代,燧人氏在这里发明了人工取火;新石器时期的炎帝、颛顼、帝喾等都先后在此建都;夏商时期,这里更是政治的中心地段。日积月累的风尘,结成了商丘厚厚的文化层,但相较其各处故城的喧嚣,宋国故城倒是显得喑哑而安宁。

在睢阳区旧商丘县城南,仍可看到宋王国留下的旧有城址。其实更精确来说,那是一座跨越周、秦、汉三代的古城址:微子受封,土木堆叠,一座城池就这样拔地而起。至汉文帝前元十二年(公元前168年)封窦皇后少子刘武为梁王,在宋城旧址之上建都筑梁苑,从而使宋城焕发了第二春。宋国的古城墙,犹如历史的旁观者,见证着这一段糅合着战乱、利益,却又空前变革、空前恢宏的传奇。城市是我们今天对一座城的叫法,其实直到唐末以前,市都没有成熟起来,这时城的经济功能不大,多以军事政治功能为主,因此城墙就被看作是一座城池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市集倒仅仅只是附庸。按照现在考古的标准来看,宋国故城西墙的大部分以及南墙和北墙的西段保存比较完好,仍可依稀看出春秋战乱时留下来的裂痕。

商丘商丘,商之土丘。相传商人的祖先阏伯,也就是我们熟识的“契 ”,他的墓丘便留于此,故名商丘。阏伯是帝喾的儿子,更是中国最早一批天文学家之一,被封为火正,因此又被称为火神。据传早在尧舜之时,阏伯便参照火星(又称“大火星”,或直接称为“火”)建立历法,同时在自己封地之中筑台观察星辰,用来测定一年的自然变化,估测年成的好坏,这就是现代商丘城的标志性建筑——阏伯台。无独有偶,就在离阏伯台不远的地方,相传埋葬着上古时期另一位使用火的先祖——燧人氏。“钻木取火,以化腥臊”,火是文明的使者,是人类迈向文明的最为关键的门槛。中华文明上下近五千年的分分合合,或是发展上升,或是停滞不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把火点燃的五千年。

宋国故城

宋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重要诸侯国,在公元前11世纪建国,都城在今商丘。相比于周初分封的其他侯国,宋国无疑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便是周王室的死敌——殷商王族的继承者。武王伐纣,帝辛自焚,在平定天下之后,武王封微子为宋国国君,同时又依靠自己兄弟的力量把宋国疆域死死包围,从而避免殷商王族的东山再起。宋国都城的遗址便位于今睢阳区旧商丘县城南。近3000年的历史风霜,当年的辉煌或黯淡也随尘土远去,而今的宋国故城,在保留原址的基础上,利用现代的科学技术进行复原和保护,使得往来的游客可以重回那个古老的时代,再睹春秋古国的容貌。

民权 •葵丘会盟台

地址: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城东17.5千米,黄河故道北岸

交通:坐出租车或自驾前往

门票:免费

文保等级:商丘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推荐评级:★★


微子开创的宋国,建于故土之上,不知是否考虑到祖先的荫庇?宋国共历35代君主,人们最熟识的,是那个最不像霸主的霸主——宋襄公兹甫。说他是春秋霸主,却又一直存疑。支持宋襄公的最有名者是写就《史记》的太史令司马迁,而在《荀子》《辞通》等著作中,则把宋公排除在“五霸”之外。他被评选为霸主,也是因为襄公在霸主齐桓公死后引发的宫廷内乱中,辅助齐国太子昭归齐称王,并没有通过国力而与列国一较高下,这样的“称霸 ”,自然不能令诸侯信服。于是,居于南方、一鸣惊人的楚王,便按捺不住野心,最终剑指中原,争夺霸业,这便是宋楚之间赫赫有名的泓之战。古泓水位于现在的河南柘城,处于宋国的边境之内。起先,襄公还是占据主要优势的,其实他早早便做好战争的准备工作,宋大司马公孙固鉴于敌强我弱的局势,建议国君应该把握战机,在楚军渡到河中间时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却被宋襄公断然拒绝。

“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

这是襄公怀抱的被当时人看作乌托邦式的“仁义”幻想,这在后来受到了历代军事家、政治家的诟病。宋楚泓之战后,襄公并没有实现他重振商王室的理想,反而被箭射中大腿,最后伤病复发、郁郁而终。这个有心无力的“霸主 ”,没能挽救商宋王国的命运,宋国此后愈加式微,只留给后世星星点点的回忆。

襄公其人,的的确确不是当霸主的材料。他所施行的仁义,在春秋的政局之上,总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格格不入,从而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泥古不化、不知进退的庸主匹夫的形象。然而,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宋襄公的失败,也许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君子的失败,是一个追求进取、追求利益的时代对上古贤世的反思。

有人说,襄公的败、襄公的愚,来自他对君子、对贤人的笃信。翻阅史书,不难看出,在列国参与的各种事情上,襄公总是在扮演着长者式的角色,“葵丘会盟”就是其中之一。

按史书记载,“春秋五霸 ”,以齐桓公最盛;齐桓公九合诸侯,以葵丘之会最盛。

公元前651年,齐桓公在葵丘大会诸侯,参加会盟的有齐、鲁、宋、卫、郑、许、曹等国的国君,周襄王作为名义上的天下之主,也派了代表参加。齐桓公曾多次召集诸侯会盟,而葵丘则是其中最盛大的一次,它标志着齐桓公的霸业达到顶峰,桓公从此成为中原大地上的首位霸主。

桓公意气风发,代表诸侯各国宣读了共同遵守的盟约。其主要内容有五条:不准把祸水引向别国;不准因别国灾荒而不卖给粮食;不准更换太子;不准以妾代妻;不准让妇女参与国家大事。这些条约,看似“尊王攘夷 ”,协助天子厘定诸侯之间的准则制度,实则让齐桓公成为大小诸侯的“老大哥 ”,周天子的名号名存实亡。

宋襄公也是参与会盟的诸侯之一。在葵丘之会上,宋襄公接受盟约的同时还接受了齐桓公委托他照顾齐国太子昭(后来的齐孝公)的嘱托,答应将来对太子昭予以照应。

如今的葵丘台遗址,位于民权县城东黄河故道的北岸,三面环水、林木葱郁、景色秀丽。但现在这里已无法复原两千年前桓公聚集诸侯、规划天下的盛事,只留下一座陈旧的古庙宇。这座庙宇于1984年在日本人井上靖的资助下得以重修。井上靖是日本著名的作家、诗人和社会活动家,他的小说《猎枪》《斗牛》等都名噪文坛,影响甚广。井上靖一生曾多次访问中国,有着很深的中国文化情结,并且曾写作长篇小说《孔子》。据说井上靖先生七十岁读《论语》时为其折服,在他八十岁高龄时,决心写一部关于孔子的纯文学小说,为此他先后六次来到中国河南考察,他对这座葵丘台遗址的资助,也许正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吧。从这个意义来看,这是一位耄耋之年的学者对文化的敬仰、对历史的尊重,在学者的世界里,文化这种东西,早已超越国界,扎根于心。

当日葵丘的盟誓,不过是各国短期的利益共识,几年之后,或许真正留下来的,正如葵丘的故址一般,寥寥无几。有一件事别人也许都忘了,然而宋襄公这位不合时宜的君子,却并没有忘怀。事实证明,他履行了对桓公的承诺。周襄王九年(公元前643年),霸主齐桓公病逝,桓公末期对国政的不加管束引发了齐国内部的叛乱,太子昭在仓促之下逃到宋国,向襄公求救。第二年,宋襄公便向各国发出通告,请诸侯共同护送昭回齐国接君位。由于宋国国力的积弱,最后也只有卫、曹、邾相近的三个小国派了些人马过来。宋襄公正是率领着这四国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保护公子昭回国,公子昭就是齐孝公。

当然,我们无法推测宋襄公在纯粹的仁义之外的种种谋划。然而我们应该在对襄公的无能的否定之外肯定一些他对仁义的向往,虽然这更多的是一种偏执。从助齐太子归国,到不带兵卒前去会盟,结果被楚所擒,到最后的泓之战的败局,从一个方面来说,这是宋襄公个人的悲哀:天下大事,分分合合,又怎能空怀霸业之心,却无视眼前之局势,不做霸业之举呢?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襄公无错,变的是时代:此时的天下,早已是礼乐崩、伦理坏,为利而来、为利而往。“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这是当时对战争的看法:与祀对等,神圣而荣光;而兵家所谓的计谋之术,重在结果的胜利,至于手段,则是于礼难容。这也许是道德观的一去不复返。

时间过去不久,与襄公同宗族的孔子,似乎也发出了同样的慨叹。

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也许春秋战国的变革,得的是现实的强盛,失去的,则是虚无的道德人心。列国的君主,如嬴政,兢兢业业、变革图治,得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是谓“帝统 ”。然而,帝业难守,朝堂一变再变,倒是孔子及其他的思考者,静下心来,扪心自问,构建出一整套关于道德伦理的体系,成为中国的“道统 ”,一直追随着时间与历史,形成了中华的主流、民心的主导。在接下来的两千余年,直至今日,熠熠生辉。

孔子的根,就在商丘。

这个孔子的祖先曾居住的故城,成了整个故事最先开始的地方。微子受封,土木堆叠,一座城池就这样拔地而起。孔子的祖先曾在其中生活、繁衍,作为世卿贵族度过长长的时光,直到孔子曾祖避祸奔鲁,一路颠簸、流离。动乱与和平交织,得利与苦难并存。这些故事,孔子是没有亲眼看见过的。成年后的他,一次次地回顾、一次次地寻找,那块祖先因避祸而离开的土地,就好像有一根绳线拉扯着这个鲁国出生并长大的孩子,拉着他回头流连,系着他的一生所往。孔子也是追着风筝的人。

葵丘会盟旧址

葵丘会盟台位于河南商丘,在春秋时期宋国的境内。公元前651年,齐桓公在葵丘大会诸侯,齐、鲁、宋、卫、郑、许、曹等国的国君都前来会盟,连天子周襄王也派了代表参加,并对齐桓公极力表彰。这是齐桓公多次召集诸侯会盟中最盛大的一次,也标志着齐桓公的霸业达到顶峰,齐桓公成为中原的首位霸主。

历史已逝,盛景不再,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端庄的寺庙。院子占地20多亩,依河而建,风景优美秀丽。在院子大门内,立有三座石碑,最中间的石碑上刻着“葵丘会盟台遗址”几个大字,彰显着这里曾经的不平凡。而两旁石碑上则刻着历代文人游葵丘留下的诗文。

院内设有会盟殿和两座配房。大殿坐北向南,占地335平方米。殿内有齐桓公邀集八国诸侯的彩雕,向后代人展示并诉说着那段历史。